湖南耒阳：蔡伦故里造纸人

仓颉造字，蔡伦造纸，一北一南，宛如遥相呼应的双子星，记录、承载着绵延五千年的中华文明。仓颉造字虽不可追，但在蔡伦故里，湖南省衡阳市耒阳市，“蔡侯纸”的传奇，正继续书写。

沿耒水回溯，行至上游处，河流从蔡伦竹海怀抱中缓缓流出。蔡伦雕塑默然挺立，郦道元《水经注》卷轴舒展，徐霞客游记娓娓讲述。作为蔡伦传授造纸术的根基，蔡伦竹海引得名人纷至沓来，成为一道承载千年历史的风景线。

“从我小时候开始，老辈人就告诉我，蔡伦是我们耒阳人，是他发明的造纸术。”紧傍竹海，有一个名为“凉亭”的村子，人口虽不多，但颇有“小隐隐于野”的意味。生活于此的村民，幼年时接受的家族历史教育大抵相似。

早上八点，现年57岁的刘俊杨来到自己的古法造纸作坊，为游客展示“蔡侯纸”的制作工序。工作时间接近“朝九晚五”，工作日、周末展示不同工艺，刘俊杨仿佛过着“白领生活”。

开春上山伐嫩竹，回坊沤料、洗料，再到捣料、打槽，最后的抄、分、晾纸，一张“蔡侯纸”的制作，需历经9道工序，历时4个月有余。

“光是沤料，就得把竹子在石灰水里泡3个月。洗料的时候，又要用清水泡一个月。”完全依照古法，工序如此繁复，时间穿越两季，刘俊杨已做了40余个春秋。

耗时长，刘俊杨花的力气也不少。上山伐竹，脚踩近两米长的木棒捣料，用木板等重物压纸，没有一把子力气，还真干不成。

“我从小就跟着长辈学造纸，花了三年，才造出第一张纸。”刘俊杨忙活之余介绍到，抄纸是造纸众多工序中最难的一道。把纸浆倒入装有清水的纸槽，纸浆悬浮其中。将筛网框往纸浆池中摇晃，双手晃动间，揭开纸框，一张“蔡侯纸”的雏形由此诞生。

“蔡侯纸”不同于寻常书写的白纸，平整、通透之余，颜色泛黄，呈现出原料的本色，仔细查看，竹料的纤维痕迹，隐于纸中。近2000年过去，还会有书法爱好者来找刘俊杨买纸，但价格却上不去，不过每斤30元。

“凡有水流处，便有造纸坊。”刘俊杨回忆到，年轻时，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造纸，这片竹海中就有逾百家造纸坊。这座供游客观赏的古法造纸作坊，多年前还是刘俊杨家四代传承的造纸坊。

变化始于十多年前，由于机械化造纸的盛行，耗时耗力的古法造纸逐渐淡出市场，村里造纸坊的烟囱也安静下来。2008年，刘俊杨迫于生计，也不得不外出工作。

随着耒阳旅游业发展，蔡伦竹海的历史、文化价值得到发掘，古法造纸再次被提及。2012年，刘俊杨回到家乡，继续沿用古法造纸。

“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手艺，可不能在我们手上失传。”生计虽不用发愁，但年近花甲的刘俊杨又有了新的担忧。“我的两个儿子虽然都会造纸，但都没干这行。我现在年纪慢慢大了，希望能有人继承这门手艺。”